降旗升旗效忠宣誓！美国夏令营培养爱国者但黑人和穷孩子进不去

　　隔湖相望的参天大树，微风拂面，远处传来孩童的欢声笑语，还有旧帆布帐篷散发出的独特气味——夏令营的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记忆，总是让人终生难忘。

　　即便你从未参加过需要过夜的寄宿制夏令营，你也一定能对这些标志性的美国户外场景浮想联翩。这得益于《大名鼎鼎的希拉》等书籍，电视节目《向你的短裤致敬》，以及《湿热的美国夏天》、《十三号星期五》和《天生一对》等经典电影的渲染。

　　然而，大众文化并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夏令营在国民集体意识中占据了如此具有怀旧色彩、甚至近乎执念的地位。对许多人来说，参加夏令营是一次人生蜕变的重要成人礼。但这些营地的诞生，最初是为了应对家长、领袖和改革家们更深层次的焦虑，他们担心儿童的性格塑造，并试图将这些地方作为培养合格美国公民的训练场。

　　我们当中的一员，赛斯，目前担任夏令营的主任。但我们两人同时也是地理学学者，在我们的专业视角中，夏令营是传统课堂之外极为重要的教育空间。在营地里，年轻人练习与他人共同生活，接触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并共同创建社区。

　　在当今美国人对公民身份、归属感和教育的含义产生深刻分歧的时代，夏令营依然是向年轻人传递美国价值观以及“包容或排他”愿景的重要阵地。美国夏令营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中叶。第一个有组织的夏令营通常被归功于教育家和户外运动爱好者弗雷德里克·古恩，他于1861年在康涅狄格州华盛顿创办了古恩里营地。在那里，男孩们被鼓励像士兵一样在户外行军、战斗、打猎、搜寻食物和生活。

　　其他夏令营很快也树立起自己的旗帜。1874年，基督教女青年会在新泽西州举办了其首个夏令营，随后基督教男青年会、男孩俱乐部以及联邦青年发展计划4-H等其他青年组织也纷纷效仿。

　　随着19世纪下半叶越来越多的家庭定居城市，夏令营为孩子们提供了一个逃离城市夏季酷热、恶臭和刺耳噪音的避难所。“肌肉基督教”运动也在这一时期兴起。其倡导者推崇一种具有男子气概的信仰愿景，强调体能训练、性格塑造和体验崎岖的户外环境。在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等杰出人物的推崇下，这场运动帮助塑造了早期美国夏令营的哲学。

　　夏令营的发展在20世纪初期真正开始腾飞。美洲童子军和美国女童子军分别于1910年和1912年成立，这为美国青少年可选择的营地名单增添了新的力量。

　　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影响，夏令营在20世纪40年代有所减少，但在20世纪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随着美洲童子军等青年组织成员数量的激增，夏令营迎来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劲的反弹。

　　然而，自那以后，这些青年组织中的儿童数量有所减少。原因包括全年制的青少年体育比赛带来的竞争、涉及童子军等青年组织的丑闻，以及参加夏令营不断上升的成本。

　　尽管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普及率有所下降，但夏令营继续产生着重大的经济和文化影响。根据盖洛普民意调查，大约有3000万美国青少年在2024年参加了夏季充实计划，其中包括日托营、暑期学校和寄宿营。美国营地协会发现，青年营产业每年为美国经济贡献700亿美元。

　　在游泳、徒步旅行和手工艺制作等经典活动中，夏令营长期以来一直发挥着更宏大的国家主义仪式作用。降旗和升旗仪式、诵读《效忠宣誓》以及演唱爱国歌曲，至今仍是许多夏令营的支柱活动。在营地里，孩子们经常学习爱国主义、纪律、合作、领导力和自力更生。

　　在伊利诺伊州西北部的美洲童子军峡谷营地，童子军有机会获得“美国遗产”等功绩勋章，这可能涉及学习家乡的种族和民族历史，以及“国家公民”勋章，这涉及学习政府的三个分支。

　　在2026年夏天，营员们还可以通过完成诸如发表题为“我不会视之为理所当然的一项权利”的演讲，以及虚拟参观美国建国时期的历史遗迹等任务，来获得一枚特别的“美国250周年挑战”徽章。

　　夏令营以及它们所传递的理想，从来都不是中立的。种族、阶级和性别在历史上塑造了谁能受到欢迎。

　　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的夏令营主要是为了来自东北部城市的白人、新教徒、中产阶级和上层阶级的男孩开设的。夏令营运动逐步扩大到不同的地区、阶级、信仰和性别。例如，第一批犹太人夏令营于20世纪之交在纽约州北部出现，它们试图让营员融入美国生活并鼓励公民参与。

　　同样，黑人社群在吉姆·克劳法案种族隔离时期建立了夏令营，例如马萨诸塞州的阿特沃特营地，以提供一个逃离隔离和种族主义的避难所，提升种族自豪感，并给孩子们发展领导技能的机会。

　　跨种族的夏令营虽然并不普遍，但在20世纪中叶确实开始涌现。1943年，黑人摄影师戈登·帕克斯在纽约州记录了其中的两个夏令营——内森·黑尔营地和盖洛德·怀特营地。他拍下的黑人和白人儿童一起玩耍、吃饭、工作和升起美国国旗的照片，展示了夏令营如何促进一套全新的国家价值观。

　　但是，事实证明，即使在20世纪60年代取得了里程碑式的民权运动胜利之后，营地在种族融合方面的进展依然缓慢。1965年，当美国营地协会通过一项非歧视性的跨种族政策时，有125名成员因表示反对而辞职。南方的4-H计划即使接受来自联邦政府的资金，在这一时期对于取消其营地的种族隔离仍然犹豫不决。

　　夏令营的鸿沟至今依然存在。2024年的一项盖洛普民意调查发现，黑人、亚裔和低收入家庭的儿童参加夏令营的可能性较低。此外，32%的家长表示，由于经济成本的考量，他们的孩子没有参加夏令营。为此，富裕家庭的孩子在营地中的比例过高。

　　今天的夏令营并非都带有明确的国家主义色彩，也并非都在传授相同的价值观。童子军营地、基于宗教信仰的营地、针对性少数群体的营地以及针对身心障碍儿童的营地，各自的使命截然不同。

　　将它们联系在一起的，是这样一种信念：夏令营可以帮助塑造性格，并灌输孩子们将带入成年期的价值观。然而，这些价值观在近年来已成为充满争论的领域。

　　当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要求美洲童子军——前身为美洲男童子军——摆脱所有多样性、公平和包容性的实践，并加倍努力作为一个“将男孩培养成男人”的组织时，他强调了即使是表面上看似没有政治色彩的机构，也已经成为美国文化战争的战场。

　　尽管自2019年以来年轻女性和女孩就已经被该组织接纳，但海格塞斯似乎想要恢复一种更古老的童子军和夏令营观念，即一种以坚韧、个性和肌肉国家主义的男性化理想为核心的观念。

　　在我们看来，这种言论并不仅仅是怀旧之情的纯真表达。它试图定义成为一个好的美国人和一个好的公民意味着什么，以及谁应该被包含在这一愿景之中。

　　随着夏季的延续，美国很快就将庆祝其250岁生日，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反思夏令营在强化“何为美国人”的理想以及应该弘扬哪些价值观方面所扮演的角色——我们坚信，这在2026年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