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来看,我见过的诺贝尔经济学家,越是有革命性贡献的,越难以在主流学校里生存。这里分享一个线年,奥斯汀普里戈金研究中心曾办过一个复杂系统的国际研讨会,参会的人既有主流的自然科学的科学家,也有不少挑战主流社会科学的学者。其中有一个人,名为弗农·史密斯(Vernon L.Smith),哈佛毕业,但入不了主流大学。
当时我问弗农·史密斯:“你在研究什么?”他说他在研究实验经济学,即用实验来检验所谓的“看不见的手”能否使市场自动均衡。我一听就乐了,回道:“你雄心大,研究的领域将来是可以得诺贝尔奖的。”那时他在主流大学里无法生存,长期呆在三流学校。
1996年我到北大工作。当时有几个好学生愿意留在国内,也有学生总想到国外见世面。去国外见见世面也是好事,我就给他们推荐了弗农·史密斯,我坚信这人将来是要得诺贝尔奖的。然而,学生们不愿去。后来,2002年,弗农·史密斯果然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但中国学生要想再到他那去就没什么机会了——想去的人太多了。

所以,要想做前沿研究,就要先识别,在别人还没得诺贝尔奖的时候你就敢去做。我有位朋友的女儿在MIT念书,她就很有前瞻性,MIT那儿那么多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她都不跟,就跟了位当时还年轻的学者——也就是今年诺奖得主迪弗洛。如果谈以北大为首的部分中国高校跟MIT有什么差别,那就是MIT的学生会瞄准前沿,选择跟将来有可能得诺奖的导师工作;而北大的学生基本只会跟已经得了诺奖的老师做点模仿和应用。
在这点上,对中国年轻一代及中国各高校主管有几句劝诫:不要只花重金去买已获奖的诺贝尔奖得主来给自己学校打广告、充面子,这做法是培养不出诺奖级科学家的,相反,只是给已得奖的名家“抬轿子”;应该和研究前沿的科学家们对话,让他们分析未来十多年世界最重大的问题是什么、发展方向在哪里、有哪些学派在竞争冲刺,再在这基础上判断哪个学派最有希望,随后扶持年轻人冲击未来前沿。
在这点上,我认为中国科技大学、国防科技大学,包括经济学领域的人大、南京大学和浙江大学都比现在的北大、清华有希望,因为人大等经济学家敢引进“异端经济学”,而北大清华的经济学院太追随主流了。即使中国出了很多可以得诺奖的工作,在国内主流经济学刊物也得不到承认,只能成为出口转内销,在国外比国内先得到认可,屠呦呦就是这样。得说明一下,我没有否定北大清华的科学家,比如研制出氢弹的于敏就是北大毕业的,也没有出过国,而清华工程学院也培养出许多届国家领导人。
希望这届诺奖过后,北大清华经济院系的旧有风气能有所改变。林毅夫教授若想拿下诺奖,也许可以考虑改改他的标题,新结构经济学还不够革命,应该突破新古典经济学的框架,把中国扶贫的经验、农村发展的经验上升成一个新的理论。而认为经济学没有“犯错”,只要再加一个公共财政分支就够了的李稻葵教授,既然已经看到基建、教育的重要性,那可以再加把劲儿,突破计量经济学什么都要讲随机控制的束缚。
前阵子中美两位女主播对话,福克斯的翠西·里根(Trish Regan)问“中国是不是国家资本主义?”央视的刘欣就解释中国特色市场经济是什么。我认为“中国特色市场经济”的说法只能证明中国经济学家暂时没有能力用经济学的语言把“中国特色”说清楚,没有能力说得让西方主流经济学也心服口服。
希望能和林毅夫、李稻葵等经济学家合作,学习中医“辨证施治”的思维,突破新古典经济学微观基础论的局限,创造出新的经济学规范和社会科学规范。
李强今天会见4位跨国巨头“掌门人”,期待为上海发展分享经验、贡献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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